人各有萌,缘来则聚。

[新藤大和X泷川尊]《未满是这个城市的名字》3 水族馆约会的注意事项(下)

【下】

 

尊住在一个高层公寓。

宽敞的露台可以看到东京塔,视野很好。跟大和那个小的可怜露台完全不同。

“很贵吧,这里?”大和问。

“分期付款买的,贷款要还二十年。”

“二十年?那你不是变成老爷爷了。”

“无论还不还贷款,二十年后都会变成老爷爷。”

“这倒也是。”

“别说话了,”尊抓住他的下巴,“我药都上不匀了。”

“……疼。”大和瑟缩了一下。

“你一个打三个时候怎么不知道疼,”尊说,“忍忍。”

尊认真地帮大和的嘴角上着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尊的睫毛很长,在露台的灯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了男性,你怎么想。”大和问他。

“有什么关系,只要是你喜欢的。”尊眯起眼睛,“等等……别告诉我你真喜欢上冈崎律了?”

“想什么啊你,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家伙,大笨个儿,跟个松狮似的。”大和说。

“我喜欢比我年轻的,可爱的类型。”然后他补充。

“男性生物通病。”尊摇摇头,表示鄙夷。

“为什么突然开地图炮?”

“男性不是都是喜欢这型的嘛,最好是比自己年轻的,然后比起漂亮更重要是可爱。”

“你自己不也是男性。”

“我的话,没有类型。或者说,不想把自己局限于类型。什么类型都可以,只要是可以让我心动的类型。”

“年纪没有关系?”

“嗯。”

“脸不可爱也没关系吗?”

“你这家伙是不会懂的。可爱不是长相,而是行为。”尊说,“一直带着我很可爱的意识,反而让我觉得很烦。倒是有些很帅气的人,偶尔犯傻的时候,我就觉得挺可爱的。”

“嘁。”

“怎么,你对我的标准有什么不满吗?”

“你就总是说着这样的话,其实很难心动吧。”大和示意尊的胸口,“你这里,装的是石头吧。”

“说什么呢你。”尊起身收拾药箱,大和叫住了他。

“泷川君。”

“吓死人了,”尊摸了摸心脏,“干嘛啊,突然这么正式。”

“因为有想要正式和你说的话。”

“你说。”

大和沉默着,喉结动了动,然后笑了。

“……你这家伙,现在还喜欢着百合吗?”

沉默了一下,尊叹了口气。

“我忘了。”他说,“不只是百合,就连喜欢人的感觉也忘了。也许你说得对,年纪渐长之后,胸口这个东西就变得很难动了,好像石头一样。”

“那……百合之后,你就没有喜欢过别人了吗?”

尊瞅了他一眼:“干嘛啊,一副同情我的表情。不需要。我还没有放弃。有一天我一定会遇到的,那个人。”

 

+++

 

在下班路上,大和遇到了好久不见的高木。

冈崎律的团队说将会在这周末安排律上一个音乐类谈话节目,律将在节目上澄清这一绯闻。

但是在这之前,大和还得忍耐一个礼拜各种记者的围追堵截。

他又狂奔穿过一条小道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从出租车里探出的脑袋。

“老师,这边!”高木冲他招手。

大和赶紧一头钻进了出租车。

高木回来已经好几天了,但是因为留在家里处理事情,所以一直没在学校出现。

出租车停下来的地方,是一片河岸。

“这里是哪里?”下了车,大和问他。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常来的地方。”高木说,“小时候我爸和我妈常常带我来这里玩棒球,所以我很喜欢这里。”

他们在岸边的草坡上坐下来。

高木递了一支冰棒给他,然后自己拆了一支。

“我要转学了。之前说了要请老师吃冰棒,在转学之前赶紧请了,不然不知道要欠多久。”

大和接过湿漉漉的袋子,有点嫌弃:“化了。”

但是他还是拆开袋子,吃了起来。

“我爸妈要离婚了。”高木说。

“从你爸妈那里听说了。”

“我爸出轨了,和比他小二十岁的秘书搞在了一起。我妈大概早就察觉到了,我好几次看到她在夜里哭。但是她什么也不说,大概是想在我升上高中之前保持现状吧。如果不是我爸先提出了离婚,她大概还会继续假装下去。她肯定以为这样对我更好,可我却更不想看她为难自己。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对他们说。谢谢老师你帮我说了。”

那天晚上父母跟儿子长谈了一次。

关于如何做父母。如何做子女。关于未来。关于选择。

“我爸说,大学想读什么也可以,只要是我自己选的,并且我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那不是很好吗。”

“是啊,我还以为关于大学志愿的事情必须跟我爸大干一架他才会同意呢,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同意了。”高木笑了一下,“也许他是真的因为老师的话想通了。也许他只是因为自己也要忙着开始新的人生,所以对我的人生无暇顾及了。”

“你妈呢,她还好吗?”

“爸东西搬走了,前两天她一直对着空荡荡的家发呆,所以昨天晚上我带她去看电影了。”

“电影?”

“对,冈崎律演的,就是你那个绯闻对象。”高木说,“看完出来的时候,我对我妈说,这个世界上帅的男人这么多,你到底是怎么看上我爸的,简直不可思议。结果我妈说,当时见面的时候,觉得我爸看起来是个老实可靠的人,觉得和他结婚一定可以安安稳稳白首偕老。嘁,还不是出轨离婚了。说真的,只有在我爸妈那个年代老实可靠才是值得拿出来夸奖的东西,可靠不是基本要求嘛,至于老实,那听起来甚至不像是一个优点。那听起来像是情商低,至少是木讷。于是我对我妈说,赶紧找个帅哥去约会吧,不用比我帅,比我爸帅就行。至于老实可靠的家伙就算了,未来的时代是像你儿子这样帅气可靠的家伙的时代了。我妈笑了。这么多天,她第一次笑了。我妈果然是美人,一笑就连我都要被迷倒了。我长得像我妈真是太好了,要是长得像我爸,我可真要为自己的未来担心了。”

“好大的口气。”大和摇了摇头。

“您就等着看吧。”高木说。

大和想起来什么:“你知道我和冈崎律的绯闻,你怎么不问我真假?”

“我知道冈崎律肯定不是老师的恋人。”高木捡了块石头,丢到了河里。

“你是这么多人里第一个这么说的,”大和惊讶,“为什么?”

“因为老师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高木拍了拍手,很淡定地说。

大和愣了一下。这小子……

“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高木说,“因为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和老师是不一样的。你看那个人的讯息的时候,和你看其他人的讯息的时候,是不一样的。你提起那个人的时候,和你提起其他人的时候,是不一样的。你和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和你跟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居然被这小子看穿了啊。

“你怎么想?”他问。

“不怎么想。”高木说,“一个人遇到了一个人,会爱上,会不爱,会爱上别人,会说谎,会痛苦,会憎恨对方,会分手,会觉得难堪,会慢慢忘记。然后会开始下一个循环。爱就是这样的东西,无论男女都一样。所以爱上男人或者女人有什么区别。”

“你才几岁啊,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但是爱不就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的。”大和想了想,“你知道海豚的叫声是怎么样的吗。”

“不知道。”高木摇头。

“我直到最近也不知道。但是有人问了我,于是我去网上查了。是像鸟一样的声音,”大和说,“是鸟在空中滑翔的时候,翅膀略过云的边缘,那种惬意响亮的鸣叫。海豚这种生物真是随意呢,在海里遨游,偶尔却会跃入天空,发出鸟儿一样的声音。如果非要将爱意象化的话,我觉得就是海豚和天空还有大海的关系。天空是它永远的旅途,而大海是它栖身的地方。”

“爱是自由。”大和说,“同时爱是居所。”

“居所,”高木皱眉,“束缚吗?”

“不,”大和说,“是归处。”

高木摇了摇头:“觉得老师最近变得像哲学家了。爱会让人变得像哲学家吗?”

“爱不会。”大和笑了,“但是暗恋会。”

最开始大和并不知道那是爱。

即便在二十年后再会,大和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在约好的地点等待着见面的自己,为何如此雀跃却又不安。

尊还能认出我吗?

我变成了他所希望的大人了吗?

最近好像确实大叔化了,发根也有点不稳,怎么办?

穿上了专门新买的大衣去见面,会不会太正式了反而有点土?

隔了那么久没有见面,彼此会生疏吗?

然后在忐忑之中,听到了那个声音。

然后看见了那个人。

二十年后的他。

变了,大和想。但是也没有变。

……是尊。

二十年的时光,就像是一瞬就接通的网路,所以的资料片都及时更新到了最新状态。

望着尊的眼睛,看见他露出自己熟悉的那个笑容,胸口有什么东西,突然就落地了。

但是那个时候大和仍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他读了那个作为证物的讯息。

突然就有了线索。突然脑中就有了画面。

大和突然想起了某一天。

二十年前的某天。两个人沿着幕原的河岸边走着,尊一直叨叨咕咕地在说话。

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想要回头同大和说什么,尊转过身来,然后,对他笑了。

那个瞬间,就连记忆都放晴了。

即便是幕原阴沉的天空,也被那个笑容擦洗得闪闪发亮。

大和是很少回忆过去的人,但是偶然翻开回忆,他突然发现到处都是尊笑着的样子。

顽皮的笑容。可爱的笑容。耍赖的笑容。得意洋洋的笑容。像太阳一般的笑容。

然后在这些笑容之间,是尊吸着鼻子流下眼泪的样子。

很奇怪吧,像大和这样看了电视也记不住男女主角面孔或者名字的人,尊的每一滴眼泪他却都记得很清楚。

从来没有思考过,对自己来说尊是什么。

和自己一样从未满都市出来的人?

拥有共同记忆的人?

在一起就会很开心的人?

……朋友?

想下去的话,总会回到“朋友”这个字眼上。

因为这一定不是爱,大和想。

铃子才是恋人。尊,是朋友。

但是真的是朋友吗?

比起铃子,更想呆在尊的身边。

比起其他任何人,更想呆在尊的身边。

真的是朋友吗?

读了那个短讯,突然想起了很多往事。

那个时候,自己从幕原离开,为什么没有回到铃子的身边呢?

很多次想过这个问题,以为是因为自己抱着和铃子不同的回忆,很难给她幸福,所以才选择离开。现在想想,全部都是借口。

离开了幕原的自己,就像是一个离开了家的人。

他没有回到铃子身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铃子不是他的家。

如果非要给爱下个定义的话。

爱是自由。同时爱是居所。

因为如果爱上了谁的话,身体会变得很轻,会飘起来,会觉得自己可以在云层和星辰间漫步,会觉得自己可以超越地心引力。会觉得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这个有那个人在的世界。

因为有了回去的地方,每一次朝着世界出发都是一次自由的冒险。

但是如果失去了这样的地方,有目的的旅行就变成了无尽的流浪。

第一次意识到了,尊是居所。是家。是自己可以回去的地方。

就像是在幕原的时候,无论自己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挨揍了,受了伤,谁和谁又起了矛盾,又有了如何生死攸关的危机。

只要回到他们的河岸边,那个支着小小帐篷的地方。

只要看到尊噘着嘴蹲在那里烧水,一脸不爽的表情。

没事了,会这么想。

一切都会解决的。一切都会变好。

今天不行的话,就明天再做。

当新的一天到来的时候,再从这里重新出发。

“我回来了。”那些日子,每天也对着尊说着这句话。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只是重复着这句话,困顿苦闷的每一天也会变得有乐趣起来。

和尊一起吃饭是开心的。就算是难以下口的青花鱼罐头,看着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样子,突然也可以吃得下去了。即便过敏了,也只是挠着痒痒抱怨两句而已。

被尊唠叨也是开心的。听着尊在那里叨叨昨天才给你洗的衣服怎么回事今天又弄这么脏,会偷笑起来。

说真的,大和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大家的leader,明明他并不是那样的个性。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因为爱上了谁,因为想要保护谁,因为想要保护有那个人在的那个都市,所以变得强大了。

和尊在一起的自己是强大的,也是自由的,就像是自由遨游海中向着天空发出鸣叫的海豚一般。

但是有些事,反过来却并不成立。

自己并不是那个人的自由和居所,这点大和是知道的。

尊总在旅行。他的高层公寓里,贴满了他和不同的朋友去旅行的照片。

他的身边总是有这么多人。每张照片里大家都在欢笑。

尊就是这样的人。暖洋洋的。

无论谁在尊的身边,都会轻易笑出来。

好几次都想问尊,自己对他来说是什么。可是没有说出口。

高木说得对,自己是个不争气的家伙,特别是在恋爱方面。

不敢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害怕了,如果尊不再对自己微笑的话,要怎么办。

不能说。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向尊要求什么:一条也许会很难很辛苦的路。

曾经问过尊有没有令他心动的人。

尊说,对方迟到了,但是他会等的。

原来不是我,大和想。

果然不是我。

尊一定也在寻找吧。

好羡慕,那个可以成为尊的自由和居所的人。

可惜,不是我。

……做朋友也挺好的。

一起吃饭喝酒,一起聊聊工作上发生的事,一起去买东西,一起去看电影。

“可是未来,如果对方的那个人真的出现了,老师你要怎么办。”高木问。

真的只做一个朋友吗?之前,或者之后。

或者鼓起勇气去表白,等到下次约会的时候。

 

+++

 

冈崎律正在调吉他弦。

节目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他正在乐屋里候场。

因为是谈话类音乐节目,所以节目组那边需要他唱一首歌。

他选了他最喜欢的电影之一《人间的证明》的主题曲。

经纪人来敲门:“大和老师和尊律师来了。”

“快请进来。”冈崎律招呼大和跟尊进来坐。

“谢谢你招待我们来看演出现场。”尊说,“我妈和我姐都来了,她们都乐疯了。”

“你之前不是说要对我脱饭吗?”

“是啊,脱饭了,”尊说,“脱饭了一天。鉴于你这么有诚意地来我们事务所道歉,还请我们来看演出,我又回归了。”

“听说一会儿节目里,你弟弟也会上线?”大和问。

“是,我和龙说好了,这次,我们一起来向世界公布我们的秘密,无论是多年前的,还是现在的。这次我会站在他的旁边。这次他不会逃走,我也不再否认。我们是兄弟,家人,现在我们更要做彼此的支持者,做一起对抗浪潮的人。”

电话响了,律按了接听键。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龙?”

“准备好了。”

“你那里时差没有问题吗?”

“没有,只是……”

“怎么了?”

“只是突然觉得我们这样真的好吗?”龙在电话那头说,“爸妈一定也在看节目,如果他们看见了,也许会伤心的。”

“你改主意了?”律说。

“没有,”龙回答,“只是……算了,没什么,我会准时上线的。”

“等一下。”在龙挂下电话之前,大和突然开口。

“你是?”电话那头问。

“我叫新藤大和,就是你哥哥的那个假恋人。”

“哦,原来是新藤君,之前律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说麻烦太小了,应该说是危机吧。”大和说,然后听到电话那头笑了。

“你们两兄弟对爸妈都太好了,也是时候让你们的父母遭遇一场危机了。只有超越危机,才会更进一步不是吗?”大和道,“律说,你们的父母之前说过,我们支持平权,支持取向的自由,只要不是我的孩子。他认为这是一种虚伪,我却不这么觉得。我觉得这是一种善良。这是他们身为社会人的善良,以及身为父母的善良。他们说,我们支持平权,支持取向自由,他们的意思是,如果其他人的孩子是和自己不同的人,他会宽容他们,不去干涉,更不会羞辱他们,伤害他们,使他们痛苦。这是他们作为社会人的善良。但是同时,他们说,只要不是我的孩子。这是他们身为父母的善良。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这条路,因为这条路毕竟比普通的道路要崎岖坎坷得多。没有父母愿意自己的孩子受苦,所以他们才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得普通一些。但是我觉得这仍是一种进步。试想一下,如果世间的父母都善待宽容别人的孩子,如果世间别人的孩子不会因此受到差别对待,那么有一天你的孩子也一样。当他做出如此选择的时候,不会受到别人的差别对待,那么有一天你也会觉得,就算我的孩子选择了另一条路,也没有什么。世界的进步,是一步一步的。越过一个危机,变得更好一点。我想你爸妈都是善良的人,他们一定会超越这场危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明白了。”然后对方如此回答道。

挂下电话,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律君,时间到了,请准备。”

三个人离开了乐屋。

往前望去,在那个狭长走道的彼端,是舞台。

舞台那方,观众们已经纷纷就座。灯光大亮。

冈崎律朝他们鞠了一躬,然后提着吉他朝舞台走去。

腰板挺直,下颌微微扬着,他的眼睛直视前方,不再有任何犹豫。

 

++++

 

Ma Ma do you remember

The old straw hat you gave to me

I lost that hat long ago

Flew to the foggy canyon…

“你在哼《草帽歌》,所长?”高岛彻从案卷上抬起头来。

尊看着事务所的窗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今天的夕阳,突然就想到了这首歌。”

“你很识货呢,”然后尊说,“这么老的歌也知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代人都不听这样的歌了。”

“真正的经典可以超越时间。”高岛彻说,“上周末晚上看了那个节目,听冈崎律唱了这首,想起了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忍不住流泪了,有点丢脸。”

“这算什么,老子在现场大哭,比你丢脸多了。”

“我知道,镜头扫到所长了。”高岛彻笑了。

“幸好是先采访然后才唱的歌,不然我肯定哽咽得讲不出话。”

“我觉得所长您讲的那番话特别好。”

在唱歌环节之前,为了给冈崎律时间准备,有一个访问环节。

“你说冈崎龙会回来吗?”主持人问被采访者,“离开那个他和他的爱人自由牵手也不会遭人非议的地方,回到我们这个对不同取向的人还不怎么友好平等的故乡来?”

“会的。”等采访到尊的时候,尊说,“因为我们这个社会不会永远如此。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改变。因为时代的浪潮一定会往前翻卷。它曾经是桎梏人心的枷锁,却最终会变成摧毁桎梏的力量。这就是时代,无可阻挡。它已经慢慢到了是男的还是女的都没有关系的阶段了。只是一个人,爱上另外一个人,不问其他任何一切。我想如果时代继续往前走的话,最终一定会是这样。”

“不过当时大和老师却一滴眼泪也没有呢。”高岛彻说。

“你不懂,那家伙就是在某些地方太别扭了,其实他心里是很柔软的,说不定晚上关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已经偷偷哭过了。”

“是吗。”

“对啊,那家伙跟你不一样,是个傻瓜,不太懂表达。我偶尔也跟他说,难过的时候流点眼泪也没什么,也许反而会更受欢迎呢。他就是不听。十七八岁我遇到这家伙的时候就想,这家伙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傻瓜,大概等到过了三十才会有所改变。没想到他都快四十岁了也没有什么长进。我想大概到了五十,六十也是一样吧,是个让人操心的家伙。比如说,你知道海豚的叫声是什么样的吗?”

“像鸟一样。”

“对啊,你看你就知道。兴趣相投,真好呢。”尊笑了,“大和那家伙呢,就完全不知道,我问他海豚是什么叫声,他居然一脸海豚也会发出叫声吗的表情。去水族馆之前,至少先做做功课。这还好是跟我去,要是跟女孩子去,女孩一定会觉得扫兴的吧。”

“那所长你觉得扫兴吗。”

“没有。我早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样的人了,早习惯了。”

高岛彻沉默了一下:“自从冈崎律发表了澄清声明之后,大和老师好过了很多吧。”

“总算没有记者去他学校堵他了,不然每天跟记者玩追逃战也是很累的,打车费也是猛增。”

“他家那边的记者也已经散了吧。但是我听优奈说,大和老师还住在您那里?”

“我之前在他那里住了那么久,他在我家多住几天也没什么。”

“但是如果所长有了交往对象会不方便吧。”

“没事,反正我又没有。”

“现在还没有,但是就快有了。”

“嗯?”

高岛彻看着尊的眼睛:“请和我交往。”

“我好像听错了什么。”

“您没有听错。我想成为所长的恋人。”

“可是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

“是所长自己说的,和男的女的没有关系。”

“但是……”

“和我交往的话,一定能让所长幸福。”高岛彻说,“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钱,赚得也没有所长多,但是我会努力,一定会尽快追上所长。优点是做家务也很上手,料理也很好吃,还有最重要的是,我会全心支持所长的工作。至于我妈和妹妹的事情所长完全不必担心。我和她们说了我喜欢所长的事,全家人都说要全力应援我。她们都非常喜欢您……”

“你给我等一下。”尊打断了他。

“我等着。”高岛彻说。

尊想整理一下语言,但是看得出来他现在一片混乱。

“你说得对,不是男的女的都问题,是我跟你的问题。”

“所长有喜欢的人嘛?”

“……没有。”

“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尝试接受我试试。永远不踏出第一步,要怎么开始恋爱呢。”

“话是这么说……”

“那么先交往三个月看看怎么样?一个月也行。一周也行。”

“一周?”

“就让我当所长一周的恋人,我会证明给所长看的,我就是所长的那个人。”高岛彻深深鞠躬,“拜托了。”

冰棒开始融化了,从包装纸里渗出来,落在大和的手背上,然后滴在了门后的地上。

冰棒是大和来事务所的路上,在附近的移动冰激凌车上买的。

是东京塔的形状。他觉得尊也许会喜欢。

可是冰棒这种东西,果然是时间限定的,很容易就融化了。

……约会也是一样。

时间是不会等待的。人也是。

所以约会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注意事项是:

——绝对不要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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