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萌,缘来则聚。

[新藤大和X泷川尊]《未满是这个城市的名字》4 来自水星的恋人(上)

Episode 4 来自水星的恋人

 

【上】

 

天边有一片奇怪的云。

和普通的云相比,它以两倍速度在放大,颜色很沉。

大概是快要下雨了,尊想。

已经到雨季了,雨越来越多,就像是水星的水也漫过来一样。

水星并没有水。可是跟大和提起来的时候,那家伙却这样说。

唉,果然是没法跟理科生讲浪漫的。

尊拎起了包,准备避开雨锋,早早回家。

路过高岛彻的桌子前的时候,高岛彻抬头看了他一眼。

“所长,您今天又早退啊。”

“要下雨了。”

“您不是带伞了吗?”

这臭小子还真厉害,尊想,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地在那里问他,仿佛前几天请求尊与之交往的人不是他一样。若不是你这臭小子提了这么古怪的请求,我也不用在办公室呆得浑身不自在,也就不用早早逃走了,尊腹诽。

“之前答应考虑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高岛彻问他。

“考虑中。”尊回答。

因为对方低下了头,十分诚恳地恳求,甚至把时间一压再压。

一周也好,请您考虑一下。对方这么说了,反而变得很难立刻拒绝。

所以尊答应了,会考虑一下。

“要不晚上一起吃饭吧。”高岛彻提议,“我家附近开了一个很新潮的餐厅。”

“不了。”尊立刻拒绝了,“今天大和会回家做饭。”

“这样啊。”高岛彻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去看文件。

“你不回去吗?一会儿真下起来了。”尊说。

“没事,我带伞了。我这里有份文书,明天一早还要递到法院去。”彻说,“再说,我有车,回家方便。您先走吧。”

这小子前阵子买了车。普通款的斯巴鲁,保守的黑色。

尊奇怪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居然会买这样平常的车。

“我对车没有什么特别爱好,”高岛彻回答,“再说了,现在现金也不多,大部分还是要靠贷款买,所以不想在车上花太多钱,钱还是要花在更重要的地方,比如说恋爱啊结婚啊这些重要的人生阶段。”

总觉得这小子在暗示些什么。尊装作听不懂。

那天顺便也问了大和喜欢什么样的车,大和指着杂志上的一页说:“这个好。”

尊探头一看,是一辆火红的法拉利,威风凛凛地趴在杂志页上。

原来这家伙喜欢这种超级骚包的车啊,尊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谁知道呢,也许这位看上去土里土气的理科老师,说不定是内里热情如火的类型。

“那好,你没什么事也不要加班太晚,早点回家。”尊对高岛彻说。

他下了楼,发现雨还没下起来,但是云已经盖到了头顶上。

幸好自己是那种万事齐备才出门的人,总忘不了往事务所放把伞,尊想。大和那家伙就不行了,每天起得倒是比他早,总是看他第一个准备好了,好像随时可以出门的样子,但是真等到两个人要出门的时候,就会发现那家伙忘记什么东西。有一次都走到地铁站了,才发现这家伙没有带钱包。上班时间要到了,也来不及回去拿,所以尊就从自己钱包里拿了两万块钱给他。

那家伙一边收还一边嘀咕:“就像是跟老婆要零用钱花的小男人似的。”

“好啊,你是大男人,那你钱还我。”尊说。

大和当然不给:“我就是说说,晚上再还你。”

“按照家规,加倍奉还。”

“哎,我怎么没听说这家规?”

“这是我家的规矩,你住我家,当然得按我家的规矩来。”

“太黑心了吧,我一个老师才赚多少钱。”

不乐意你就搬走啊,尊想。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大和已经在他家蹭住了好些日子。冈崎律那件事结束之后,那家伙似乎也没有要搬走的意思。

尊怕自己提了,大和突然想起来是该回去了,那搬走这事儿不就成了势在必行了。

也不是说尊多想这家伙住在他家,只是……比如说,有人帮忙分担家务也挺好的。再加上,大和那家伙还会做早饭和晚饭。有时候尊出去跑案子回来晚了,回家发现大和总是给他亮着一盏灯。冰箱里还有留饭。尊用微波炉热一热,就可以吃。

有时候吃着吃着,尊会忍不住笑出来。

看不出那家伙以前一副少爷样,现在做起菜来倒也像模像样的了。

这么想着,尊出了地铁,到了地铁口。

外面果然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尊看了看表。这个点大和也快到地铁站了,要不就在这里等他好了。大和早上出门没带伞,他们可以拼伞回去。

实在等得有点无聊,尊就用手机拍了好多雨景,然后选了透视效果最漂亮的一张,发在了自己的推特上。

不到两秒,底下立刻来了一条评论:

——怎么,您有什么恋爱烦恼吗?

他看了下,又是来自那个超长的ID:血管里流淌的都是咖啡女郎。

略之,称其为“咖啡女郎”。

尊回:

——你很闲吗?

对方立刻就回了:

——没有啊,我这不是在开客户会嘛。

——开客户会你还有时间看我的推特?

——客户在打口水仗,在他们争个你死我活之前,我都没必要出场。

“咖啡女郎”是室川晴子。之前见面的时候,她加了尊的推特。

室川晴子工作很忙,永远在加班。再加上一个是商业律师一个是诉讼律师,两个人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但是在推特上倒是不时会聊天。

她回推特的速度一向很快。尊不理她,她就转而给尊发了私信。

——说实话,您是有恋爱烦恼吧。

——我就发个雨景的照片,怎么就有恋爱烦恼了?

——根据统计,望着雨发呆的主要有三种人:怀春少女,失恋少年and有恋爱烦恼的大叔。——您是哪种?

——怎么,您不回复吗?沉默代表默认哦。

——亏你还是律师。对律师来说,沉默代表默认吗?

——在爱情面前,提法律毫无用处。爱情是经验谈,不是成文法。

——套路倒是挺足,你这小丫头又有多少恋爱经验。

——这样吧,我可以告诉您我有多少男朋友,如果您告诉我您有多少女朋友。

——多少?

——两个。

——绝对是骗人的。

——信不信随您。我说了,您呢,不准备说吗?

——我可不记得我有答应跟你交换秘密。

——不是有这么个说法吗,这世间唯有三样东西无法隐藏:咳嗽、贫穷和爱情。什么时候一起喝咖啡吧。说好的,我要请回你。顺便可以倾听一下您的恋爱烦恼哦。

我才没有什么恋爱烦恼,尊想。

正在这时,大和从地铁站里走了出来。

尊放下手机,刚要伸手跟他打招呼,突然看见大和身边还有一个人。

是铃子,带着惠太。他们三个走在一起,就像是一家人。

尊的手停在半空。

“尊!”铃子先招呼了他。

“哦,”尊赶紧露出个笑容,“你怎么来了?”

“专程来看你们的。”铃子说。

“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我们也好准备招待你一下。”

“想给你们惊喜不行啊。”铃子说,“再说了,我们都这么熟了,招待什么。”

“你在这里是等我吗?”大和打量尊。

“谁等你了,”尊说,“我也是刚出地铁。”

“尊叔叔真的是刚出地铁吗,”惠太歪着脑袋看他的伞,“可是您的伞是干的啊。”

“小鬼瞎说什么呢。”尊立刻打断了惠太。他蹲下来,用眼神警告惠太不要再说。但是惠太却没有看懂他的挤眉弄眼。

“雨已经下了好久了呀,如果尊叔叔是刚出地铁的话,伞应该是湿……”

尊立刻搓了搓他的脸蛋,阻止他再说下去。

“惠太啊,最新出的潘达冰激凌吃过没有?”

一听吃的,小家伙的思路果然立刻被带跑了。

“什么是潘达冰激凌啊?”

“就是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尊叔叔带你去吃好不好?”尊说,抱起惠太。

“好!”惠太欢呼,然后勾住了尊的脖子。

“尊!”大和正要招呼他,但是尊已经一手抱着惠太一手打开伞,出了地铁站。

大和叹了口气:“本来想和他拼伞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个人走掉了。”

“我和你拼伞吧。”铃子说,打开了伞,遮在大和头上。两个人走进雨里。

“有点怀念呢,”铃子说,“你还记得以前上中学的时候,你总是忘记带伞,下雨的时候,我会在学校大堂门口等你,然后跟你拼伞一起回去。”

“记得。”大和说,“结果有一天我刚好带了伞,就自己回去了。然后你妈妈还打电话给我妈妈,说你很晚了还没回家,结果回去学校一找,发现你还在那里等我。”

“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先回家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以为你等一会儿就会回去了嘛。”

“不过因为那件事,爸妈给我买了手机,方便我们联系,也算是因祸得福。”

“我记得。”

“那你还记得我给你的手机链嘛?跟我是一对的。”铃子说,“是我去神社的时候特别求的,保出行平安,因为那个时候你跟我说你要去幕原找贵一。”

“结果完全没用嘛,刚上路,自行车就坏了。”大和说。

“我的手机链倒是留了很久,直到大学毕业旅行的时候才不小心弄丢了。那个时候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呢,感觉把青春也弄丢了一样。”铃子说,然后笑了,“对了,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和尊说。”

“什么?”大和疑惑。

“保密,”她笑了,“晚点你们就知道了。”

 

+++

 

去买了潘达冰激凌和晚饭材料,然后在雨下大之前回了家。

大和是大厨。铃子本来要去厨房给他打下手,但是大和把她赶回了客厅。

尊在客厅陪惠太玩游戏,见状溜进了厨房。

“你为什么不让铃子帮你忙?”

“她好不容易来一次,是客人,怎么好意思让她动手。”大和回答。

尊叹息:“你脑子坏掉了啊,两个人一起做饭的机会你都不要?”

大和不理他,塞了一个盆子给他:“快点摘豌豆。”

尊嘟嘴:“就会命令我。”

这时候门铃响了。

“应该是披萨来了。”尊说。

“这么快?”大和看了看表。

晚饭材料虽然买了,但是到家却发现没米了。做不了主食,只好点了披萨。

没想到今天这么大的雨,披萨反倒来得挺及时的。平时要是有这么快就谢天谢地了。

“铃子,披萨到了,帮忙开下门。”尊在厨房里喊。

“好嘞。”铃子说着,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两个人一照面,都愣了一下。

然后铃子想起来了,是她之前在居酒屋见过的那个泷川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助理。

“彻君是吧,”她笑了,然后对厨房喊,“找你的,尊。”

尊走出厨房,看到高岛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眨了眨眼睛:“你怎么在这儿?”

“怕您一直吃大和老师做的菜吃腻了,想给您换点新鲜的,”高岛彻示意了手上那两大袋子食材,“刚好今天文件完成得比我想得早,所以就过来了。”

“尊,忘了我有没有跟你说披萨上不要加香菜……”大和一边说一边把头探出了厨房,然后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高岛彻。

“你不觉得现在说有点晚嘛。”尊说。而且也不是披萨。

“大和老师好。”高岛彻说,“今天想分您半个厨房,可以吗?”

“啊……当然可以了。”在反应过来之前,大和已经答应了。

“那就打扰了。”高岛彻说着,拎着袋子就进了厨房。

铃子凑到厨房门口,看高岛彻在那里熟练地挽袖子准备食材,一副老师傅的样子。

“看不出啊,彻君还会做菜?我还以为九零后都是只会张嘴吃饭的类型。” 

“铃子姐,您对我们九零后是有什么偏见,我们九零后里会做饭的新好男人可多了。”

“真的假的?”

“那要不这样,大和老师做半桌菜,我也来做半桌菜,然后请剩下三位当评委,怎么样?”

“只是做个饭,用不用搞得像拳击比赛一样,还三个评委。”尊一边帮忙打下手,一边嘀咕。

“不是挺好的嘛。”铃子耸耸肩,“只要有好吃的,我们是毫无怨言,对吧,惠太。”

“对。”惠太立刻举手。

这小鬼头,简直就是个吃不饱的。吃完潘达冰激凌,还没抹掉一脸奶油,就立刻加入了赞成队列。

……总觉得厨房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不久尊就感觉出来了。太安静了。除了锅碗瓢盆,别无他声。

平时大和做饭他帮手的时候,两个人总是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

有时候万一做坏了什么,为了企图把锅推给对方,也能叨叨半天。

多了一个人,反而变得谁也不说话了。

大和跟彻都在一门心思地做菜,仿佛两人都是顶级大厨,在争米其林三星似的。

“豌豆摘完了,”尊把盆子给大和,“还要我做点什么?”

“没了。”

尊又去问高岛彻:“你呢,有什么要我帮手的?”

“没有。所长就去看电视吧,一会儿就可以吃了。”高岛彻朝他笑笑。

没有别的事做,尊只好回了客厅,陪铃子看电视。

还是有点不安心,想回厨房看看,但是被铃子拉住了。

“别过去了,那里不是厨房,是战场。”

“什么?”

铃子笑笑:“对了,听说贵一的媳妇终于生了。”

“我知道啊,他打了电话来,跟我们报喜了。”

“这家伙,这都第几个孩子了他?”铃子说,“总觉得他这个奶爸压力好大。”

“他和他媳妇都喜欢小孩嘛。”

“怪不得这几次聚会他一次都没有来,我都这么远跑过来了,原来他是陪媳妇去了。”

“贵一真的是好好先生呢,赚钱又努力又疼老婆。”尊说。

“就是啊,你们这几个男生里面,也就他算是成家立业了。其他人,也就只能算立业了吧。”

“彰不是也有女朋友吗?”

“彰这小子,这都不知道是第几个女朋友了。总之希望这个能长久吧。”铃子看向尊,“你呢?”

“我?”尊心里一惊。

莫非铃子知道了高岛彻的事情?但是不可能啊。高岛彻跟他告白的事情,除了他跟高岛彻之外,没有人知道。就连大和,尊也没有告诉。倒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只是总觉得好像也不是可以拿出来开玩笑说的事情——你看看,那臭小子居然说喜欢我一个三十八岁的大叔,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在这时候,饭菜终于好了。

“大和老师,您先上菜吧。”高岛彻说。

“不不,还是你先来吧。”大和谦让。

“既然您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今天我要给大家带来的菜式,是中国经典四菜一汤。”

“那是什么?”

“糖醋排骨,青椒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四菜,外加紫菜蛋花汤。”高岛彻说。

大家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半桌,不禁感叹:“超厉害啊。”

“失策失策,”大和摇头,“刚刚彻君让我先上菜的时候我应该先上的。在彻君之后,我的变得超难拿出手的。”

大和做了生姜烧肉和豌豆蘑菇小炒。这两个菜他挺拿手的。

可是比起高岛彻那一桌,变得不够看了。

“色、香大家评判过了。”高岛彻把筷子递给大家,“接下来是味了。”

铃子和惠太早就忍不住了,立刻在桌子前坐了下来。

铃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而惠太一口就塞了一块糖醋排骨。

“怎么样?”

“超好吃的。”铃子说,然后问惠太,“对吧。”

惠太鼓着腮帮子,拼命点头。

“那我的呢?”大和把自己的菜推到大家面前。

铃子吃了一口:“大概就是这样吧。”

“什么叫大概就是这样吧。”大和不服气。

“那就是彻君的胜利了哦,没异议吧。”铃子说,突然想起来,“尊你还没投票呢。”

“反正彻已经两票了,无论是相对多数还是绝对多数,彻都赢定了,我投不投又有什么关系呢。”尊说。

“有关系,”高岛彻说,“所长这一票是最重要的。”

尊各尝了一筷子:“那……就彻吧。”

“恭喜彻君,满票。”铃子宣布结果。

对上大和丧气的眼神,尊说:“我这不是实事求是嘛。”

高岛彻是做得比他好吃,大和知道。

“就算说谎也好,也想让你投我一票嘛。”大和嘀咕。

“你这家伙可真是任性啊。”尊摇头。

这时候披萨来了。尊记得他的喜好,果然没加香菜。

大家取了披萨,开始围坐在桌前吃晚饭。铃子问高岛彻从哪里学的这手艺,高岛彻说他大学时代曾经在中华料理店打过工。本来只是去做店员的,但是那时候刚好厨房缺人,大厨就把他抓去学厨,于是他就幸运地学会了做一点中华料理。

“那你会做那个传说中的满汉全席吗?”铃子问。这女人一看就是综艺节目看多了。

“那个太难了,我师傅也不会。听说就算是在中国,也只有真正的高手才会做。”高岛彻回答,“不过拿得出手的菜,做个十道八道是没问题的。”

“那干烧虾仁呢?你会做吗?”

“这道菜中国人自己不常吃,不过龙井虾仁倒是很有名。”

“那又是什么?”

“将鲜虾去壳挑线,取出虾肉,与葱姜同泡,用黄酒除腥,然后与雨后第一道龙井新茶的茶汤同烹,滤茶一次,翻炒三次,即可出锅,嫩滑可口,鲜甜无边。”

“妈妈,惠太想吃。”惠太嚷嚷。

铃子也是一脸向往:“下次假期我们要不去中国吧,每次看美食节目,总觉得中国是用好吃的铺成的。” 

“如果你们想吃,我下次可以给你们做。虽然没有真的在中国吃的正宗,但是也能做到八九分相像。”高岛彻说着看向尊,“所长,您如果以后想吃什么了,就打个电话跟我点菜就行。半夜打电话也没问题,我一定带着食材来,随叫随到。”

虽然尊也暗暗摸了摸口水。但是理智让他拒绝了。

“说什么呢,我半夜不吃东西的,减肥。”

“对了,你之前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和尊说,到底是什么?”酒足饭饱,大和想起来问铃子。

铃子放下筷子,变成了正坐的姿势。在说话之前,她清了清喉咙。

“我要再婚了。”然后她宣布。

 

+++

 

吃了晚饭,高岛彻就回去了。他明天还要去法院交文件,不能久留。

铃子又坐了一会儿,看看终电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去。

大和在洗碗,尊送她和惠太去车站。

雨还在下,尊一手抱着惠太,一手撑着伞。惠太已经趴在尊怀里睡着了。

“挺意外的。”尊说。

“是啊,我自己也挺意外的。”铃子说,“不过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就不犹豫了。”

“贵一他们知道吗?”

“还没呢,第一个想要告诉你们,之后也会通知他们的。啊,有朋友真好,可以分享人生中的重要决定。”

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怎么了?”铃子看他。

“这么讲可能有点越界了,但是……我还一直以为你这次会跟大和在一起。”

铃子摆了摆手:“跟那家伙啊,不可能不可能。”

“但是那家伙还喜欢着你啊。”

“还喜欢着?不,你一定是搞错了什么。那家伙之前也没喜欢过我啊。”

尊很惊讶:“可是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是他女朋友啊。”

“当时同学们都起哄说我们谈恋爱,最后就变成这样了。不过真说起来,比起恋人,我们更像青梅竹马。”铃子说,“不过那时候你们把我当作他女朋友,我还是蛮开心的。他那个时期还是蛮帅的,对吧。”

“嗯,土帅土帅的。”

铃子大笑起来,笑够了才道:“你呢?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就是刚刚看电视的时候我问的。别装傻,你和彻君之间发生了什么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谁也没有说过。”

“女人的直觉。”铃子一脸八卦,“他跟你告白了吧。”

“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啊。”尊想,要不要这么准。

“第一次在居酒屋看到他,我就感觉出来了。”

“为什么?”

“人和人之间都是有距离的,大家都会守着关于距离的规则,但是这小子却想破坏它,想要靠近你。不过我还以为他会再跟你处久一点才告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说了,这小子还蛮有胆量的嘛,要不就是特别有危机意识。”

“什么危机意识?”

铃子没答,只是道:“所以你准备怎么办?接受他?拒绝他?”

“本来想拒绝的,但是他恳求说就算一周也好,请跟他交往,于是一下子就拒绝不出口了,只好答应了他考虑一下。”

“为什么要拒绝?”铃子说,“就交往一下嘛,尊还没跟男性交往过吧,也许可以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总觉得这个大门听起来挺危险的,还是不要随便开的好。”尊说。

“反正尊也没有特别喜欢的女性嘛,交往了,也许会觉得男性也不错哦。”铃子说,“不尝试,可能性就是零。尝试了,无论如何也有百分之五十机会。反正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怎么样也就一周,为什么不给自己不给彻君一个机会呢。我跟现在要结婚的这个人,也是普通地相亲认识的。本来觉得这样完全不可能,抱着结婚的想法去见面,太目的化了,两个人真的会有感觉吗?但是结果见了面,却觉得很不错。你看看,现在都到了要结婚的地步了。”

尊沉思着,没有回答。铃子笑了。

“年轻的时候会想,如果以后我有了喜欢的人,如果他对我说,我想见你,那么无论是晴天,雨天还是下着大雪,我都会跑去见他的。拼劲全力地狂奔,去见他。长大了就觉得特别傻。城市那么大,根本就跑不到嘛。而且不是还有的士,为什么不拦个的士过去呢。人就是这样长大的,从不做傻事了开始。不过有过那么犯傻的时期现在想想也挺好的,觉得青春没有虚度。可是也就是想想而已,现在已经没法这样了。现在就想有个人在身边,在晴天的时候陪我去超市买晚饭材料,在下雨的时候为我拦下的士,在下雪的天气和我一起窝在有暖气的地方看电视。比起雨季,果然还是阳光灿烂的日子比较好。比起爱不爱这个人,考虑更多的是想不想和这个人一起生活。”铃子说。

“但是尊跟我不同,还是当年那个傻瓜。”她看向尊,“如果你喜欢的人说想见你,你还是会拼尽全力奔跑着去的,对吧。”

“说什么呢,都三十八岁的大叔了,根本跑不动了。再说了,我才不会做那样的事,我可是现实派中的现实派。”尊仿佛下了决心,“你说得对,就交往看看好了。不过……我跟你都抛下大和,自己去幸福真的好吗?”

“不是挺好的嘛,”铃子笑了,“要知道,像他那样别扭的人是得不到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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