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萌,缘来则聚。

[新藤大和X泷川尊]《未满是这个城市的名字》4 来自水星的恋人(下)

【下】

 

 

夜里三点了。车子还堵在路上。

尊不禁觉得有点气馁。

本来想提议早点回去,但是看彻玩得兴致勃勃的,就忍住了。

想着晚点回去也好,可以避开高峰。没想到避开了高峰,却遇到了雨量太大,地下水倒灌。

市政工程队把两条道路拦了,紧急抢修,只开了剩下两条道路。

于是车子全挤在一起了。举步维艰。

“你要是累了的话,就睡会儿。放心,我不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吻你的。”

刚刚是有点困了,但是听到了高岛彻的保证,反而清醒了不敢睡了。

“没事。”尊只是说,然后看着汽车的雨刷在面前做机械运动。

上午的时候铃子曾经打来电话,因为惠太的事情想要找他帮忙。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开出好远了,尊只好告诉铃子自己跟彻出门了。于是铃子就说让他好好约会,她会去拜托大和。

尊看看表。这个点了,大和应该已经送铃子和惠太回去了。雨这么大,也不知道大和这家伙安全到家了没有。想要发讯息过去,但是想想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大和这家伙一个讯息也没有给他发,尊就忍住了。

那家伙在干嘛呢?不会已经睡过去了吧?

喂,你的室友夜里三点还没回家,你倒是睡得挺香的嘛。

至少发个讯息来问问:怎么还没回家,到哪里了,之类的。

真是的,对自己也太不关心了吧。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尊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

想着是不是大和发来的讯息,他立刻打开了手机界面。

结果不是大和的讯息,而是“咖啡女郎”在推特的留言。

说来也是巧,跟高岛彻去世嘉电玩城旁边的一个餐厅吃饭,结果却碰上了室川晴子和同事在那里吃饭。她主动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高岛彻,我的律师助理……”尊给她介绍。

“以及男朋友。”高岛彻说,微笑着朝室川晴子伸手。

她握住了彻的手:“别紧张,我不是你的竞争者。我和你们所长只是咖啡之友的关系,再说了,我已经有两个男朋友了。”

然后她看向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尊想着这八卦的丫头不会放过他的。果然。

——在哪儿呢?

她在留言里问。

——回家路上。

——谁的家?

这丫头!

——你脑袋里太多妄想了,记得清理一下。

——我拒绝。人生即是妄想。我等都是妄想一族。by Dr.伦太郎。

尊不理她。果然她又转而发了私信过来。

——对方看起来很喜欢您的样子。不过嘛,我觉得您似乎不是很喜欢他。

有这么明显?尊想。和高岛彻在一起,也不能说不开心。但是终归,他似乎还是不能把高岛彻当作恋爱对象。

没有牵手的欲望。

接吻是不可想象的。

至于更进一步的事……好吧,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事了。绝对。不可能。

幸好,明天就是一周的恋人的最后一天了。尊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当初听了铃子的建议,想要向前迈一步,结果却只是发现,还是宅在起点比较适合自己。

说什么现实派中的现实派,果然还是口是心非了。

高岛彻不是那个他想要跑着去见的人。那个如果他对自己说,我想见你,那么无论是晴天,雨天还是下着大雪,自己都会跑着,拼劲全力狂奔着去见他的那个人。

不是。

——什么时候去喝咖啡吧?

“咖啡女郎”的下一条私信如此写道。

——那个时候,跟您说了心里话,人生一下子觉得轻松了不少。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愿意听您说说您珍藏在心里的那个人的故事。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四点。

大和果然已经睡着了,给他留了一盏夜灯。

尊脱了鞋子,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今天明明没做什么特别累的事,但是却觉得跟打了一场仗似的。

外面的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着,在夜灯的橙光映照下,仿佛飞洒的金色丝线。

明明累了,可是坐在那里,不知不觉又看着夜雨发了半天呆。

三选一。自己只能选第三个了吧。

我果然是个有恋爱烦恼的大叔,尊想。土死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给“咖啡女郎”回了个私信。

当初她遇到了人生问题,考多两次司法考试人生一直过得不怎么顺的自己果然更有发言权。而现在自己遇到了恋爱问题,那么比自己多交过两个男朋友的室川晴子也许真能给出什么好建议也说不定。

对方立刻就回了私信。这个血管里流淌着咖啡的熬夜狂魔“咖啡女郎”果然还没睡。他们约定了周日傍晚见面。

——那就说定了。老地方见。不见不散。

她如此回复。

 

+++

 

由于睡得晚,第二天尊直到中午才起来。还好是周日,也没有什么客户要见。

高岛彻照例发来了讯息,问他起了没有,下午要不要去看电影。

尊告诉高岛彻不去了,自己约了人喝咖啡。

那等喝完咖啡了我来接您,高岛彻说。

“等过了今晚十二点,您就不再是我的恋人了。最后的几个小时,请和我呆在一起。”他如此请求。

这小子该不会真是什么恋爱高手吧。尊坐在沙发上,看着讯息发愁。

打过去的球,无论是急速飞旋的,还是软绵绵擦着网的,最终都会弹回来尊这里。

而尊不知道这小子下一次要发什么球。

屋子里很安静。尊突然注意到,有个平时比他起得早的人似乎今天还没起。

这家伙昨晚不是早早就睡了吗?怎么还不起来?算了,难得这家伙想睡个懒觉,就让他睡吧。

尊拿出披萨店的外卖单,想要帮大和一起点个午餐。客房的门虚掩着,尊敲了敲门。

大和没应,他探个头进去:“中饭披萨想吃什么口味?夏季限定还是我们经常吃的双拼?”

“……”大和咕哝了一句什么。但是尊没听懂。

“什么?”他竖起耳朵,终于听到大和说的是“水”。

尊有些不明所以地去客厅倒了杯水,给大和拿到床边,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大和为什么没有自己起来倒水。他放下水杯,一摸大和的额头,烫得要命。不仅是额头,就连耳朵也烧红了,脖子上尽是细密的汗珠。

大和出了一身虚汗,把被子都浸湿了。

怎么回事?尊吃了一惊。这家伙,好端端地怎么发烧了?什么时候的事?

尊一时间有点乱了节奏,想要站起来去翻翻家里有什么药,但是大和却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脸上。

“干嘛呢?”尊嫌弃,却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舒服。”大和嘟囔,“你的手冰冰的。”

“我的手一点也不冰,是你,烧得像个火炉。”

“我知道。”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发的烧?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上六七点的样子。”大和说,“没事的,出点汗就熬过去了。”

要是真能熬过去就好了,尊想。不,不行,他转念一想,万一一会儿烧得更厉害怎么办。

“起来,我送你去医院,还是打个退烧针比较放心。”

“不去了,不想动,头晕。”大和拒绝,“真的,我睡会儿就好了。”

大和说话的时候还带着鼻音,这让他的话听起来像是撒娇的味道。

“好吧,”尊说,然后想起来问,“你到底是怎么感冒的?”。

“昨天去接惠太的时候,雨突然下大了,全身都湿了。大概是淋了雨,又在婚纱店吹了冷气,所以昨天晚上开始觉得嗓子有点不舒服。”大和的声音都是哑的。

尊摇头:“大家都说夏天感冒的人是傻瓜。”

“那我就是傻瓜好了。”大和回答。

尊以为大和至少会反驳他两句,按这人平常那尿性。但是今天面对他的吐槽,大和居然一句反驳也没有。看来这家伙是真病了,连反驳的力气也没有了。

“暂时不去医院可以,但是如果到了傍晚我出门之前你还没退烧的话,就必须跟我去医院。”

“晚上你还要出门?”大和问。

“也不一定,如果到时候你还不退烧的话,我就不去了。我陪你去医院。”

“我没事的,你去吧。”

“说着让我去,你倒是放开我的手啊。”尊吐槽。

大和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还抓着尊的手,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了。

尊去冰箱冰了一会儿毛巾,然后用冰毛巾帮大和冷敷降温。大和看上去舒服了一些,想要继续睡,尊就由着他先睡。病人就不吃披萨这种不好消化的东西了。于是尊煮了粥,等大和醒了,让大和吃了一些。

大概是体质还不错,睡够了,又吃了粥,到了下午,大和终于退烧了。

尊每隔一小时给他测一次体温。发现体温确实降到了正常值附近,这才放心了。

他本来想要取消咖啡馆之约的,但是傍晚的时候大和睡着了。想想似乎没有太多他可以做的事情,尊决定还是去赴约。

出门的时候,又专程去查看了一次客房的情况。

大和睡得很踏实。汗湿的头发这会儿已经干了,软沓沓地耷拉在额头上。

尊看着,忍不住微笑了一下,然后帮他拉好了被子。

带上伞,尊出了门。

这回尊吸取了之前和高岛彻出行的教训,没有打车。

大雨的时候,果然还是坐地铁比较方便。

因为下雨,地铁里人很多,尊没找到座位,就抓着一个拉环站着。

拉环被冷气吹久了,是冰的,捏上去的时候,不禁瑟缩了一下。

突然又想起了那个人手心里的温度。

当那个人的手握住他的,那些发烫的纹理贴着自己的皮肤。

手机突然在袋子里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尊的思绪。

尊掏出来,发现是高岛彻的讯息。

“今晚和我见面吧,我有话想要对尊说。”高岛彻说。

而尊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

“电影就不看了,但是见一面倒是可以。”想了想,尊给他回复道,“正好,我也有话想要对你说。”

高岛彻是一个很完美的恋人,从各方面来说。

而自己,对高岛彻来说,也许是一个不怎么合格的恋人,尊想。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就像铃子说的,在感情方面,大概永远都是一个“非现实派”。

阳光当然好。

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自己喜欢的人来自水星,那么尊宁可拥抱雨季。

这么想着,差点坐过了站。

匆匆下了地铁,出了站,打上伞走去了咖啡馆。

那个地方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就连装修也一样。富士山咖啡也仍是那里的招牌。

尊点了杯富士山,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柜台上搁着的电视正在放一档音番,以老歌居多,这让咖啡馆更添了几分怀旧情调

服务员把富士山端了上来。尊没有喝,他被电视吸引了视线。

现在正在演唱的是一个两人组合。尊没怎么听过他们的歌,但是优奈很喜欢,经常在事务所地狱循环般地播他们的新碟,手机铃也设置成了他们的歌。

一首歌听完,却发现窗外的雨丝变得更密集了。

手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私信。

尊打开来,发现是“咖啡女郎”发来的,一张雨景的照片。

他看了看表。这丫头已经迟到了,居然还有心思拍照片给他看。

有这份闲工夫,倒是赶紧赶过来啊。

尊端详了那张雨景半天,也没看懂。

画面里除了雨,什么也没有。

他忍不住笑了。所以三选一,这丫头又是哪种呢?

又过了差不多小半小时,杯中的富士山已经开始慢慢融化。可是室川晴子还是没有露面。

不知道是不是遇到大雨堵车了?尊想。

他看了看表。已经过七点了,不知道大和醒了没有?

自己留了粥在桌上,他应该能看到吧。

回家的路上还是再买点冰袋回去好了,尊想,以备夜里不时之需。

这么想着,尊拿起手机,想要给大和发个讯息,问他好点没有,但是这时候电视却突然从音番切换成了紧急插播的新闻。

画面里到处都是闪烁的警灯,红色的灯光被雨雾涂抹成了一团团漾开的鲜红。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看来是刚刚才赶到现场,正撑着伞冒着大雨站在警车前播报。

“根据本台得到的最新消息,在X区有一名年轻女子被杀害。警方刚刚从她随身的证件里辨明被害人的身份,是一位在JE律师事务所工作的女律师,名字叫室川晴子……”

富士山已经完全融化,慢慢沉入了幽深的暗流之中。

……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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