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萌,缘来则聚。

[新藤大和X泷川尊]《未满是这个城市的名字》8 给泷川君的情书(上)

* 第八集只有上、下两章。


Episode 8 给泷川君的情书

 

【上】

 

泷川君:

 

敬启。

 

一直叫你尊。很少叫你泷川君。

因为两个人太熟了,那么叫反而有些不自然。所以如果你见我突然这么称呼你,肯定会有点奇怪。但是在这个场合,我想要正式一些。比起尊。

泷川君,我想这样叫你。

你说,你是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我。

觉得惊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您该不会是所长的初恋吧?”

还记得第一次去你的律师事务所的时候,优奈这么问我。

怎么可能,那个时候我想。可是现在想来,却完全被这丫头看准了。

比起律师,我觉得她也许更适合当预言师也说不定。

出院之前,优奈来医院探望我,于是两个人一起跟她报告了实情。

“我就说嘛,”优奈笑了,“果然是初恋。”

可是,我并不是那种能够让人轻易喜欢上的人。

就像是苔藓。朴素,不起眼。

全世界有超过两万种苔藓,神奇吧,在开始研究苔藓之前,我也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种类。不起眼,但是很顽强,几乎可以出现在所有的地球表面。可是在大部分人看来,它们全部都长得一样。因为很少有人会认真去看它们。

读小学的时候,也有女生给我递过情书。可是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对方的时候,对方已经把我甩了。

大和君只有脸还过得去,对方这么跟她的亲友说。

大学毕业之后,父母也请人给介绍过相亲对象。刚见面的时候,女方对我的初印象倒是挺好的。但是吃完一顿饭回去,对方立刻说了不行。

怎么说呢,女方告诉媒人,越接触就越发现是个朴素到有点无趣的人。

铃子说:在所有的植物之中,你最喜欢研究苔藓,该不会是觉得惺惺相惜吧。

所以说,对于你会喜欢上我这件事,至今觉得不可思议。

于是忍不住像个女高中生一样问了你:尊最开始喜欢上了我的哪里?

你上下打量我,然后笑了。

脸。果然还是脸吧,你说。

脸吗?我想。

长着一张可以迷惑人的脸,倒是挺多好处。

可是你会不会因为越来越了解我,也慢慢和铃子一样,发现我的苔藓体质。

“你呢,”然后你问我,“对我的初印象又如何?”

说到你——请不要生气。

一个讨厌鬼,是我对你最初的印象。

穿着运动服,骑着山地车,背着专用旅行背包,还戴着防反光墨镜,就连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都会照顾到的人,一定是个很麻烦的家伙吧。在那条滨海公路上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这么想。当时只觉得你啰啰嗦嗦的,大概是关西人身上特有的古怪热情吧,换做我,就绝对不会努力向一个偶遇的陌生人搭话。

铃子借给我的女式自行车已经够难骑了,而一边骑车一边对话就更累了,再说了,我心里还担心着贵一的事,完全无暇顾及你,因此戴上了耳机,假装听不见你说话。可是尽管如此,你还是一个人自问自答一般说个不停。

觉得你有点烦人,我想赶紧甩开你。

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后来的我,会变得这么喜欢你。

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已经记不得了。在这方面我是迟钝的类型。

真正意识到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友情那么单纯,是因为你给我看了渡边雅也写给他初恋情人的讯息。在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和他的感情是一样的。

我恋爱了。就连不起眼的苔藓都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春天的气息。

可其实在那之前,这份感情也早已有了征兆,只是我并不知道。

还记得刚刚重逢的时候,你第一次在我家留宿穿的那套粉色睡衣吗?

那是我从楼下的超市买的。那个时候我骗你说超市已经没有别的颜色的睡衣了。其实灰色明明还有一排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看你穿粉色的样子。因此说了谎。

那个时候我应该察觉到的,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贵一也好,杜生也好,彰也好,我才不在乎他们到底穿什么颜色的睡衣。可是你不同。

我还记得从浴室出来的你,长发湿漉漉的,就像是垂耳兔的耳朵,乖巧地贴在颈上。脸色被热水蒸得潮红。大概是眼睛里进了水,你在那里揉着眼睛叨叨咕咕为什么男装睡衣也有粉色的,但是尽管如此,你还是乖乖换上了那套粉色睡衣。

关于我奇怪的趣味,真是对不起了,请你不要深究。

但是穿着粉色睡衣的你,很可爱。

粉色,很衬你。

你是一个很奇特的人,泷川君。因为基本所有颜色都很衬你。

第一次去你公寓的时候,我觉得很神奇——你的衣柜里大概有一千件衣服。

可是后来我发现,一千件衣服是必要的。如果我的薪水允许的话,我想买更多给你。

因为每种颜色都适合你。

城市傍晚的绚丽晚霞是下班归来的你。

清晨窗帘背后摇曳的风是伏在案头睡着的你。

午后咖啡馆里弹奏的慵懒音调是和我一起出去散步的你。

蜷曲在月光下与斑斓夜色作伴的猫是床单上用潮湿的眼神看我的你。

每一种颜色都是你。

每一种颜色都让我想到你。

后来我终于意识到了,我有多么喜欢你。

喜欢的心情在心里沸腾了很久,打开了盖子,终于咕咚咕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了。

可是虽然如此喜欢你,我依然是那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我,这点我清楚得很。就连家里人,也是察觉到了这点,觉得比起那些做客户接待,到处去跑的业务或者接管便利店,我的性格还是当研究者更适合,所以终于决定继续支持我去研究院了吧。

如果没有法子很好地说出来的话,我想把我喜欢的心情写下来,告诉你。

你说,你喜欢我的脸。

但是我喜欢你的地方,却有很多很多。

我喜欢你的眼睛,颜色比普通人浅一些,却特别亮,像是记忆里许久不见的星星。

我喜欢你的笑容,充满感染力,像夏日的第一阵风,可以吹开青色的田地。

我喜欢你的手,有着像女孩子一样修长的手指,手掌柔软,和人握手的时候却十分有力。我喜欢你的手拨弄我的头发,我喜欢你的手帮我打领带,我喜欢去散步的时候,你的手插进我的手里,和我十指交扣握在一起。

我喜欢看你吃冰激凌的样子。你的嘴型小小的,但是嘴唇却不算很薄,柔软,饱满。被冰激凌刺激的时候,你的嘴唇会变红,舌尖也会变红。明明是冬天的富士山的形状,却透着夏天的水蜜桃的味道,让我很想亲你。

我也那么做了,在你睡着的时候。这不怪我。谁让你在我旁边睡着的时候露出了毫无防备的表情,翘起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仿佛在邀请我吻你。

于是无数次地吻了你,直到你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发出了轻微抗议。

 

+++

 

接了吻,仿佛顺理成章一般,开始考虑上床的问题。

第一次做之前我非常紧张。像小说里那种游刃有余的脱衣服方式完全做不到。

但是看到你背对着我在那里脱衣服,紧张得小腿一直发抖,脱长裤的时候单腿都站不稳,我就知道你也跟我一样紧张。

发现不只是我一个人在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心宽了些。

还穿着内裤,我们就把自己塞进了毯子底下。

在学校的时候,我也偶然听见女生评论我,说我身材很好。她们说像我这种偏瘦但是有肌肉的类型是现在受欢迎的类型。她们还说我有六块腹肌。

说真的,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知道的。我在学校甚至没有穿过T恤。最少也是衬衫。

也许是女性在进化的过程中都带上了蜥蜴的基因。敏锐。目光如炬。

为什么只有消防员可以卖那种露肱二头肌和腹肌的年历,明明老师也该出这样一本。她们还说,大和老师,我们就愿意买印着您的年历。

不行。我告诉她们,因为已经有人承包了我的肱二头肌和腹肌。

说实话,我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有点信心的。而且最近因为老想着这回事,还特意去增了肌,只是为了当我在你面前脱掉衣服的时候,不会羞于展示自己。可是没想到临到阵上,还是手忙脚乱的。

也许我们都是不善于袒露自己的人,只好裹在毯子里对望。

就像是两只蜗牛,伸出触角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立刻又缩回了自己的壳子里。

大概隔了两三秒,你笑出了声。仿佛所有尴尬的空气都被你的笑声打破了,我也松了口气。然后你突然伸过手来,贴在我的胸上。

“哎?”然后你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是你的胸肌?你最近增肌了?”

“增了一点。”我说。

“这不只是一点吧。”你另一只不安分的手也摸了上来,“这是很多点。”

“好狡猾啊。”然后你不满地嘀咕,“我最近一点也没锻炼……”

就像那天在医院你突然吻了我一样,我也吻了你。所有的偷袭都必须报之以偷袭。

和那个轻轻一触随即分开的吻不同,这个吻要久一些。但只是吻而已。温暖的嘴唇相碰,或许用上了一点舌头和牙齿。可没有其他更多。

在这里。在这个安全线之内,在这个你觉得舒服同时安全的距离。我吻你。

剩下的,可以别日再议。

“说,你在想什么。”分开的时候,你问我。

“吻。”

“还有。”

“你的头发又长了。”

“还有。”

“你换了新香水,味道像秋天。”

“确实换了,”你说,“还有。”

“没有了。”

“有的。”你说,大腿蹭过我的小腹。

好吧,我撒谎了。刚刚你把舌头伸进来我嘴里的时候,我那里就硬了。

“真的必须说?”

“说。”

“我想进去你的身体里面。”我说,“我想射在你里面。”

是的,我说了,我全部的罪恶想法。但这不是我的错。是你。是你在引导我,是你诱惑了我。就像是在秋日大海裸露的礁石上能够看到的那些长发美人鱼。在渔船路过的时候,她们会撩动长发吟唱可以魅惑人心的歌。

我看到你的喉结动了动。

你会笑着说“恶心”吗,就像那天你在医院说的。那我会插科打诨,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或者你可以吻我一下,补偿我。给我一个绵长热烈的吻吧。那么当我在洗手间一边冲凉水澡一边自渎的时候,我可以回味你。

可是你没有那么说。你吞了口口水。

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就做吧。你说。

真的吗,我问你。

什么真的假的,只管上。你说得又急又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终于发现,你是一条不合格的美人鱼。刚刚的故作镇定都是假的。如果你可以从我的瞳孔里望见你的倒像的话,你会发现你的整个脸都是红的。就连耳朵尖也是红的。

“话可说在前头,我没你这么闲,最近案子很忙,没时间好好增肌,所以有一点小肚子也是正常的。”然后你说。

我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你说着拉起毯子,把半个脸缩在毯子里,“身材好很了不起是不是?”

那个时候没有告诉你,我笑,是因为你很可爱。

为什么你这么可爱?我想。

你的可爱就像是一片贝壳,你用金灿灿的阳光把它打磨锋利了,锋利到足以把我整个心都剜出来,在我能察觉到任何痛觉之前。

以前我一直觉得可爱是一个很狡猾的词。

即便是不美丽不有趣不新奇的东西,也可以用“可爱”简单地掩护过去。

但是后来我想,有些人之所以随便把可爱挂在嘴边,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你。

遇到你之后,他们就会发现可爱也是分等级的,有着从塑胶子弹到核能武器的云泥之别。

而你的可爱是当量级的,足以毁灭这个城市。毁灭我。毁灭人类对可爱这个词的一般认知。

我有时候想,幸好你并不知道你拥有这件武器。

可是如果,在这个宇宙中,还有另外一个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爱,而且不惮于把它当做武器,那么会有多少个像这个城市一样的城池,挤满了被你的可爱征服的奴隶。

而我也是,你的奴隶。

所以我亲吻你,从嘴唇,到脖子,到整个耳廓。所有你敏感的地方。

我看见你的手指抓紧床单的样子,我知道你好几次都想要叫停,但是你忍住了。

你容忍了我的亲吻。因为你爱我。

你想要给我我想要的,我知道。而我想要给你更多。

你就像是一个倒不满的杯子,我拼命想要把属于我的一切注入你的里面。

但是不够。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碰触,更多亲吻,更多抚摸,更多肌肤相亲。

你的小腹确实微微胖了一些,我察觉到了。可是我喜欢那里。如果是你的话,就连微胖的部分,也非常可爱。

因为喜欢穿九分裤和中裤的关系,你的小腿经过一个夏天,晒黑了不少。但是你的大腿没有。从膝盖往上,直到大腿根部,颜色渐渐变浅。就像黎明之前,连接太阳升起处和黑夜降落处那些渐变的曙光。白皙,带着淡淡的粉色,略微透明,能够看到纹理之间的青色血管。青涩。私密。充满渴望。

而当我湿漉漉的嘴唇滑过那里的时候,你大腿内侧的肌肉会绷紧。

我听见你喘息,尽管那些细微的声音又被重新压回了你的喉咙里。

我看见你颤栗,膝盖张开,脚趾却蜷曲。

做人类真好,那个时候我想。有灵魂,有肉体。

所以我可以用我的灵魂爱你的灵魂,用我的肉体崇拜你的肉体。

不是鸟,不是鱼。却有着比鸟更轻柔的肌肤,比鱼更光滑的表皮。

然后在那些之下,是滚烫的海洋。血管如河流奔腾,内脏如相连的岛屿。灵魂在其中漂浮,触手可及。所以请让我进去你的身体里面,让那片滚烫的海洋包围我,融化我,让我游泳其中,找到你的灵魂,拥抱它,和它融为一体。

“大和……”

当我反复亲吻腹股沟的时候,你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抓住了我的头发,用潮湿发红的眼睛瞪我。

那是一个信号,意味着这场漫长的膜拜已经到了尽头。

你在渴望一个出口。我会给你那个出口。

虽然我想要更长久的亲吻你,整夜地亲吻你,但是我会等到下一次。

当我终于进入你的时候,你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欲望和羞耻在你身上角力,我看得出来。所以我没有打扰你。

你就像是一株绿朱草。我让你把自己的灵魂好好地藏在了躯壳后面。

你知道绿朱草这种植物吗,泷川君?

明明开出来的花是蓝色的,名字却叫绿朱草,很奇怪吧。就像是十字路口的信号灯,通行的时候明明是绿色的,却被叫做蓝色信号。

它的花语是“爱的伪装”。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是把灵魂藏在躯壳里面生活。

赤裸裸把灵魂袒露出来给别人看,羞耻,又令人恐惧。

但是我相信,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在某个人的身边,我们可以剥除伪装,以灵魂原本的样子活着。

我只是一株不起眼的苔藓,可是我想要给你看我本来的样子。所以也请你与我坦诚相见。

下一次,我要拿开你的手臂。

即便你依然闭着眼睛,我也会轻舔你的眼睑,亲吻你长而浓密的睫毛,直到上面湿漉漉地沾满了你因为愉悦而沁出的泪水。

然后我会呼唤你的名字。

尊。

泷川君。

泷川尊律师。

无论你会在我喊你哪个名字的时候高潮,这都会成为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而下下次,我要你睁开眼睛看我,当我进入你的时候。

我要你叫我的名字,当我每一次进入得更深。

大和。

大和。

大和……

下次当我再做那个奔跑的夜晚的梦,结果或许有所不同。

我追逐你。我追上了你。现在你是我的了。

雨季之后的那道阳光,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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