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萌,缘来则聚。

【谭赵】《美丽人生》2

【2】包奕凡,追寻真爱的途中,一场苦旅

 

包奕凡在医院赖了两天。

他本来还不想出院的。漂亮的小护士来给他打针的时候,他说:“护士,我不太舒服,能不能让你们小赵医生给我看看。”

小护士狐疑地瞅他:“你一个食物中毒的,找我们赵副主任做什么。我们赵副主任是骨科的。”

“我这腿也有点不对劲,”包奕凡诚恳地看着她,“天使,你人这么好看,心也一定很好,就帮我叫一下你们赵副主任好不好。”

“怪人。”小护士回身的时候,包奕凡听见她小声跟另一个护士小声嘀咕,“我们赵副主任那么忙,才不会来呢,有病。”

是啊,我有病。相思病,包奕凡望着天花板愉快地想到。

可是叫小护士大惊失色的,赵副主任还真来了。

“交给我吧,”赵启平进来的时候,和蔼地拍了拍小护士的肩膀,“这个病人是我哥的朋友,我刚好来看看他。”

“包先生是吧,”包奕凡看赵启平翻看着病历板在床头的椅子边坐下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哪里都不舒服,包奕凡想。但是看到你舒服。养眼。养心。

那个夕阳之中稍纵即逝的美好幻影就这样真实地坐在自己的面前,让包奕凡有一种仿若梦幻的感觉。

这辈子又能够体会多少这样的梦幻的瞬间呢,他想,盯着面前的赵启平。

没想到我终于找到你了。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找到你。

感谢老谭。是老谭将他和他的真命天子的千里缘分牵在了一起。

想到老谭,包奕凡又不禁想起了老谭临走时候放的话。

“不准打我弟的主意,想都别想。”

今早还要有一个重要的会要开,老谭必须回趟公司。他拿了外套往外走,走出门口却仿佛还不放心,专程走回来,抓起包奕凡的手,在手里拍了拍。

“不许出手。不然,”他哼了一声,“剁手。”

可惜,包奕凡可不是那套兄弟如手足恋人如衣服的理论的信仰者。

他认为:重色轻友,真君子也。

若为真爱故,老谭亦可抛。

见包奕凡不答话,小赵医生抬起头来,眼睛和他对上了。

“有。”包奕凡道,“如果说有,那我是不是可以在医院多住几天?”

“医院病床还是蛮紧张的,”赵启平说,“不过你是我哥的朋友,我会帮你去招呼,你放心,一定帮你安排一个床位,再找最漂亮的护士去给你打针。”

包奕凡唇角一扬,露出了他此生自认最为迷人的笑容:“如果我说,最漂亮的护士我不要,我要最帅的医生怎么办?”

赵启平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垂下了眼睫。

他懂了。包奕凡想。

就这么一句话,就这么一个笑容和眼神,赵启平大概就理解了他的心思和企图。

聪明人,智商情商都不低。包奕凡想。跟自己倒是棋逢对手。

以后要是真在一起了,倒是绝对不会无聊。就算是在床上,也一定能每天花样翻新。

这么想着,他又忍不住打量起赵医生被掩藏在衣领下他的精瘦漂亮的锁骨来。

正打量着,冷不防赵启平又抬起头来,冲他笑笑。

“这有什么难的?”赵启平啪一声合上了手里的病历板,“你是我哥的朋友,我跟我哥说了要好好照顾你,你的要求我一定尽力满足。”

第二天,到了打针的时候,包奕凡隔了一会儿就从床上探头探脑一会儿,想要看看赵启平来了没有。可是赵启平没来,就连昨天给他打针的那个漂亮的小护士也没来,只来了一个穿着白褂子剃着平头的二十多岁的男医生。大概是刚刚值了一天夜班,男医生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嘴边长出了一圈青须。

男医生一边熟练地开瓶安针尖抽药水,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包奕凡:“裤子脱了,转过去,趴下。”

包奕凡抓紧了自己的裤腰:“你是……”

“我是这里的实习医生,我叫郑帅,赵副主任告诉我这里有个病人不要女护士打针,要找帅医生打针。”男医生低头看了看床脚的病历板,“名字没错,包奕凡,就是你。快转过去,裤子脱了,不要耽误我时间,我马上就要下夜班了。”

包奕凡看着闪闪发亮的针尖,吞了口口水:“还……还能换回美女护士吗?”

 

+++

 

拜这位帅医生所赐,当天下午,包奕凡就神一般地痊愈了。

谭宗明开车来医院门口接他,他便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从医院里走出来。

“哟,终于舍得出院了?”谭宗明瞅他,“怎么了,我还以为你只是食物中毒,怎么屁股也开花了?”

“有没有同情心?”包奕凡瞪他一眼,“再不出院,受损恐怕不只是我的屁股,还有我的自尊。”

愣头青的实习医生的打针技巧跟熟练工的温柔的护士小姐可是完全没得比的。两针没插对地方,疼得我们叱咤风云的包总掘着个光屁股没脸地想哭。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包奕凡说,挥了挥病历卡。

谭宗明探头一看,病历卡背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他给你的?”

“他不给我我就弄不到了?”包奕凡说,“谭总也太小看我了吧。”

电话号码是他贿赂小护士拿到的。

没有一张偶像演唱会门票解决不了的问题。解决不了的,就再搞一张。

“说了不要对我弟出手,”谭宗明点点他,“包奕凡啊包奕凡,不要让我为了这个跟你翻脸。”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老谭。之前是谁鼓励我热烈地去追求我的此生所爱的?”

“之前说的话我收回,反正你就是不准打我弟主意。”

包奕凡一只手扒在谭宗明那辆SUV的顶上,瞅着车对面的他:“天下奇闻啊,我只听过红颜祸水的,今天才知道还有蓝颜祸水。有意思。说说你的理由,老谭,为什么一个单身的我不能追求一个单身的他。怎么,你也看上啦?”

“瞎说什么呢,那是我弟。我抱过背过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谭宗明噎了一口,“我,我是怕你太爱玩,伤了他。”

“我不是玩玩。”包奕凡突然严肃了起来,“老谭,说真的,我是抱着非常真诚的心情想要跟他交往的,就这样你也不能批准吗?”

谭宗明不说话。包奕凡一片真心。他知道他没有不批准的理由。他甚至没有不批准的资格。但是他心里总是有个疙瘩。有点不乐意。

“谭宗明,比一比吧?”突然他听见包奕凡说。

“什么?”他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包奕凡。

“铁人三项。”包奕凡道,“咱们不是本来就要找个日子比赛吗,不如就加一个赌注。”

“赌注?”

“是啊,要是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不再去烦小赵医生了。可是如果我赢了,”包奕凡看着他,“你就要收起你这种鸡妈妈心态,不准再从中作梗。”

谭宗明不做声。

“怎么,不敢比?怕输给我?”包奕凡挑战他,“怕四十岁了,宝刀老了?”

“三十九岁,”谭宗明纠正他,“还有,我谭宗明怕过谁啊。”

“好。那就一言为定。”包奕凡笑着拍了拍SUV的顶棚,坐进了车里。

 

+++

 

先是一千五百米游泳。

然后是四十公里骑行。

最后是十公里长跑。

铁人三项对人的体力的极限和意志力的极限的考验同样刻骨铭心。

而且就算谭宗明天不怕地不怕,也会怕岁月的流逝。比起刚刚三十一岁体力还维持在平稳期的包奕凡,三十九岁却要保持体力不衰退,对谭宗明来说并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

游泳两个人算是不相上下,骑行是包奕凡的长项,长跑是谭宗明的长项。因此只要在骑行一项上不要拉开太多距离,谭宗明想,他有可能赢。

当他追着风跟上包奕凡的车在包奕凡身边骑行的时候,包奕凡有点惊讶。

“老谭你要不要这么拼?去年骑行这项也没有见你咬我咬这么紧,”他皱眉,“喂,你是多不想把这个弟弟交给我。”

“你说呢。”谭宗明磨牙道。

不过包奕凡也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主儿,所以他才能成为谭宗明的好对手好朋友。

等到了长跑段,他一路跟着谭宗明,愣是没让谭宗明拉开距离。

谭宗明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要是赵启平知道,在那么远的距离外,居然有两个傻瓜在为了他拼了命较劲,大概要笑掉大牙了吧。

体力和意志力都到了极限。双臂只是凭着惯性在继续摆动,双腿也失去了知觉一般机械运动着。

停下来,他的身体开始不断叫嚣。

放弃吧,他的意志想要缴械投降。

想想别的,谭宗明对自己说,想点能够让你继续坚持下去的。

他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有一个晚上,赵启平只有一个人在家,却突然发起了高烧。大人们都不在,谭宗明也不过是个少年。他急得不行,想着赵启平烧得这么厉害,不能等大人回来,便拿定了主意,决定一个人送赵启平上医院。

可是那是什么年代,哪有什么出租车啊,哪家有辆凤凰牌自行车就算不错了。谭宗明一手提着赵启平,一手开自行车锁。赵启平就软绵绵地挂在他怀里,像一颗发烫的小汤圆黏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

“明明哥,我难受。”

“哥知道。”谭宗明的嘴唇贴着赵启平被虚汗浸湿的额头,轻声安慰他,“不怕哈,哥这就带你去医院。”

到医院要经过一个非常抖的上坡路。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路滑得不行。车胎本来就没有什么气,被圆成球的谭宗明一压,干脆噗嗤一声漏了气。怎么也上不了坡,谭宗明干脆把车子往路边一扔,脱了外套把赵启平一裹,就一路往医院狂奔。

要说,这大概就是谭宗明最初的铁人三项吧!

那个夜晚,在大雨之中什么都是模糊的,胸口什么东西砰砰乱撞,不知道是自己狂乱的脉搏还是赵启平不安稳的小小心跳。谭宗明被雨淋个湿透,却也顾不得抹脸上的雨水,只是一直跑着,直到医院的灯光透过茫茫大雨出现在视野里,他才松了一口气。

终点。那黑暗里的灯光就是终点了,他知道。

而现在,终点就在前方了。而他和包奕凡之间还隔了二三十米。

……能赢!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包奕凡率先冲过了终点。

“赢了!”他振臂高呼,狂喜了三秒,转头却看见谭宗明没有跟上来。

包奕凡往回走,看见谭宗明抱着腿坐在地上,满头大汗,疼得龇牙咧嘴。

他赶紧紧张地蹲下来:“怎么了?”

“老了。”谭宗明无奈摇头笑笑。

 

+++

 

骨折。

好吧。三十九岁的人了,还不要命地跟年轻人争个你死我活,你指望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谭宗明腿上打了夹板,腿收不起来,只好搁在办公桌上。

安迪路过他办公室的时候,忍不住又倒回来几步,靠在门上看他:“怎么了,掉沟里了?”

“怎么说话呢?”谭宗明指指伤腿,“伤痛,男人的勋章。”

“幼稚,才是男人的勋章。”安迪说,看看表,“看来今天下午的会你去不了了吧。”

“你代我去吧。”

安迪挑眉:“看来我很快就又要加工资了吧。”

“你看看,人心不古,乘人之危。”

安迪笑笑:“腿没大事吧?”

“没大事,”谭宗明说,“不过下午还是要医院复诊。”

“就你这样,还来上什么班吧,让司机小胡送你去医院,然后直接回家吧。会的事情我会搞定,”安迪说,“怎么样,现在还说不说我乘人之危。”

谭宗明竖起大拇指:“女中豪杰。”

下午谭宗明去了一趟医院。医生看了片子,说大事没有,但是恢复仍然需要时间。

毕竟上了年纪,伤筋动骨的事情,就是没有年轻的时候好得快。

明明赵启平就是骨科医生,谭宗明却没好意思去赵启平所在的医院看病。

比赛的理由这么幼稚就算了,还比输了。真太丢人了。他怎么好叫赵启平知道。

再说了,关于包奕凡和赵启平的进展他不想知道。

既然他输了比赛,他就没有资格再过问。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不过他不用刻意去了解,包奕凡也会自动来跟他叨叨个没完。

昨天包奕凡给赵启平发了一个私讯,洋洋洒洒把他写商业计划书的才能都拿出来了,结果赵启平就给他回了一句:“我对你没兴趣。”

可是包奕凡对谭宗明道:“我觉得我还是有机会的。”

“哈?”

“你看他写的,我对你没兴趣。他没说,我对男人没兴趣,只说我对你没兴趣。因此我的性别作为一个大前提没有被排除,只是我这个人作为小前提被排除了。”

“被排除了还这么高兴,你大概是第一个。”谭宗明被包奕凡的脸皮和百折不挠折服了。

“只要大前提存在,我就还有可能。”包奕凡说,“现在我需要做的,只是遵循我妈那套跑步理论。”

“你这个大写的机会主义者。”

“机会主义者多么好,打不死,累不趴,春风吹又生,给点阳光就发芽,只要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就够了,我就会牢牢抓住。”包奕凡道,“等他答应了,我一定要带他回家,让我妈好好看看他,这样我妈才能放心,知道她的儿子真正地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在他、安迪和包奕凡三个人之间,最年轻的包奕凡却或许可能第一个得到真爱,变得幸福。他本应该为包奕凡高兴才对。可是谭宗明总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也许就像是包奕凡说的,是他的鸡妈妈心态在作祟。也许直到今天,他仍觉得那个像个滚烫的小汤圆一样软绵绵地窝在他胸口的男孩是他的责任。也许直到今天,回忆里两个人重叠的心跳也只是被淡忘却并不会完全消散。

总之,他不想再听包奕凡唠叨了。

“我在开会,你不要总拿这种没营养的私信烦我。”他回道。

“你不在开会,我从安迪那里听说了。”包奕凡回道,“好好养伤,老谭。哦对了,别忘了吃点猪蹄哦,你们中国人自己说的,吃哪儿补哪儿。”

“还有,愿赌服输。”包奕凡补刀道。

知道了,不就是输了吗,不用总提醒我。谭宗明气哼哼地丢下手机。

不过说到吃的,他还真有点饿了。

司机小胡送他到家就回去了,谭宗明又懒得让煮饭的阿姨特意赶过来,就想着是不是点个外卖算了。

他在手机上下了单,可是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这中国的快递业可真不得了啊,谭宗明看看表,这还不到十分钟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拄着拐杖去开门,却在门口看见了一个没想到的人。

“你……怎么来了?”谭宗明惊讶地望着门口的那个人。

“听包奕凡说哥你腿伤了,”赵启平笑得一脸灿烂,“我特地买了猪蹄来炖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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